女兒有一台小小的三輪腳踏車,學步兒年紀適用,車長不過65公分、車高約50多公分,當女兒大約一歲多時,常常神氣地在屋子裡騎著那台三輪車,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和當年小橘勇闖天涯的故事。


當時的我,年約三歲,成天待在媽媽做生意的店裡頭瞎混。媽媽整天忙著招呼店內生意,與街坊鄰居交換八卦新聞,很少管我在做啥。除了固定的時間我得回電視機前報到之外,我最大的活動就是玩,和自己玩,和鄰居小孩玩。

有天,小橘來到我的生命中,徹底地改變了我的生活。

小橘是一台有著橘色塑膠座椅的三輪腳踏車,把手和車架都是白鐵做的,車輪則是黑色塑膠製成。車子大小約莫是女兒現在的小小三輪車般,絕不是一台可以騎長途的旅行車。

有了小橘的我,開心又神氣,整天騎著小橘穿過店內店外,從街頭騎到街尾,從東巷串到西巷。鄰居小孩想借我的小橘簡直是作夢、門都沒有!連我最要好的好朋友小玉想騎,我都得讓她再三懇求,勉強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借她騎一下下而已。

小橘對我的重要性不可言喻,我幾乎把小橘當成是我的好朋友,不,是最最最要好的好朋友,比小玉還要好。

騎過了店門旁最困難的小坡之後,我已經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困難的挑戰等著我和小橘。每次我牽著小橘走到坡道的頂端,再從頂端騎著小橘往下衝,衝的速度很快,所以雙腳不能放在腳踏板上,而是要張開當作翅膀一般地撐在車子的兩旁。

這是很難的技巧,是我摔了幾次鼻青臉腫後才抓到的要訣呢!

當我們往下衝的時候,我彷彿聽到風聲在我耳邊大聲呼嘯,我的頭髮全都飛了起來,亂成一團,天冷的時候,我的鼻子也會因為冷風快速吹過而有點涼涼的。

這是目前為止我認為最困難的挑戰,但是,玩過無數次之後,我又開始覺得無聊。真希望能夠發現更好玩更刺激的玩意兒。

有天我和小橘晃到住家公寓樓下騎樓裡,我看著前方似乎永無止盡的騎樓走廊,忍不住地想著這走廊一直走下去會到哪裡呢?
我從來沒有試過自己一個人往前直走到底。記憶中,媽媽曾經牽著我直走下去,最後會到一個百貨公司的樣子。

咦?假如我和小橘一直騎下去,會不會再遇到那個百貨公司呢?

於是,我和小橘決定試一試,終點站就設在那個百貨公司門口吧!騎到百貨公司的門口再騎回家一圈,好主意,這次的冒險旅程就這麼決定啦!

衝啊!小橘我們出發囉!

一路騎下來,我們遇到了一些紅綠燈路口,『紅燈停、綠燈行』這道理我懂,媽媽有教過我怎麼看紅綠燈,所以我不害怕過馬路,更何況這次我是和小橘一起過馬路,所以我很堅持一定要騎著小橘走在斑馬線上。有些叔叔阿姨很好心,會在過馬路的時候推我一把,雖然這樣可以讓我更快些騎過斑馬線,但是我卻不太喜歡這樣。因為被推一把的時候,小橘的速度會突然加快,我的雙腳就沒有辦法好好地放在腳踏板上,甚至是必須把雙腳縮起來放在座椅前,這會讓我的英姿折損、威風掃地!

不過,顯然大人們都希望我和小橘能快快地穿過斑馬線,因此,我們所騎過的馬路口,只要有大人在旁同行,我和小橘幾乎都會被推著往前進。好在幸運的是,這次都沒有遇到警察伯伯,不然我和小橘一定會被送回家,這樣就沒辦法完成我們的壯舉了。

忘記我騎了多久的時間,只覺得腿好痠喔......我開始感覺到不舒服。
我會不會記錯了呢?也許那間百貨公司根本就不是在這個方向?不然怎麼騎那麼久都還沒有看到呢?

不行放棄!我告訴自己不能放棄!都騎那麼久了,假如我放棄的話,我就不能知道這條路的終點站是不是那個百貨公司啦?!

更重要的是,假如我放棄的話,我就沒有辦法成為人人稱羨的馬路小英雄!這怎麼行,我一定要在鄰居朋友面前耀武揚威不可!

於是,年僅三歲的我,和一台僅供家內用的小小三輪車,在莫名奇妙的虛榮心和自尊心作祟下,硬著頭皮繼續往下騎。

終於,我看到了熟悉的場景,和印象中那間高高聳立的百貨公司。

哇!我內心對著眼前美侖美奐、金璧輝煌的百貨公司大門不由得肅然起敬。

站在門口美麗大方的百貨公司小姐看到我,還親切地跟我打招呼呢!不過,我這次是來冒險的,不是來購物的,所以我只好禮貌性的微微笑,趕緊牽著小橘掉頭往回程的方向騎去。目標達成啦!我的內心高興不已!真想快點回家跟媽媽說說我這次偉大的旅程中所見所聞。

啊,慘了!我出發的時候忘記跟媽媽報備啦!她該不會開始到處找我了吧?!



※ ※ ※

『這小孩又跑到哪裡去啦!已經大半天不見人影!該不會又被警察帶到派出所吧?!我去派出所找看看!』




(後記)
從我出發的昆明街與桂林路口,騎到昆明街與峨嵋街口,舊時的今日百貨(現今的誠品西門店),約莫有700多公尺,來回一趟1.4公里。可惜的是小橘在我長大後就不知去向,否則我真想把小橘當作我的傳家寶送給女兒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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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有小茉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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